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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血祭(20) 九道符,九條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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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, 好似有兩個金色的小點一閃一閃。

“聲?音是從那裏發出來的。”文熙淳將馬燈伸向前方?,眸子裏映照出微弱的橘色火光。

“哥哥,要不?我們還是走吧, 這地方?邪氣太重了, 我害怕。”阿銘躲在最後面瑟瑟發抖。

考慮到阿銘還是個小孩子,應對危險能力較弱:“你去上面等我們吧, 順便替我們望風。”

阿銘縮著脖子回?頭看了眼黑不?見底的來路,寒氣從腳底上湧:“還、還是算了吧……跟著你們比較安全。”

文熙淳搖搖頭,舉著馬燈慢慢向前走去。

只是剛過了長長的石橋,姚景容忽然橫插到他前方?,從他手裏奪過馬燈不?著痕跡將他護在身後:“我去看看, 你在這等著。”

文熙淳楞了下,最終緩緩道?:“那你小心點。”

這恐怕是二?人間為數不?多的和諧時光,姚景容倒是十分受用。

他提著馬燈, 皮鞋踏過石磚路發出清脆的聲?響。

隨著這聲?聲?響動, 一行人不?禁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這個時候他們就恨人類為什麽?要發明皮鞋這種東西,特別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得很雞肋。

姚景容走到黑色水缸前——

“哇!”的一聲?,一道?黑影忽然從水缸上面騰空飛起, 拍打?著翅膀肆意叫囂著。

烏鴉?

這種不?見天日的地底為什麽?會?有烏鴉。

黑色的大鳥扇動著翅膀繞著姚景容飛了一圈,嘴裏不?住發出難聽的嘶叫聲?。

原來是那詭異的摩斯密碼是烏鴉啄水缸發出的聲?音, 但是烏鴉比較通靈性,也極其擅長模仿,一般來說,是它在哪個地方?聽到了這種節奏的撞擊聲?才會?在這裏閑來無事模仿解悶。

那麽?它是從哪裏聽到的呢——

姚景容定了定神,走到水缸旁, 慢慢舉起馬燈。

水缸的周圍好像有亮晶晶的水漬,散發著難聞的異味。

姚景容蹲下身子, 手指抹了把地上亮晶晶的液體?,湊到鼻間嗅了嗅。

他忽然轉頭對著身後人道?:“你們誰有火機。”

阿銘從雲牧遙身後探出半個腦袋:“火柴行麽?。”

姚景容沖他勾勾手指示意他把火柴扔過來。

“嘩嚓——”火柴的頂端瞬間燃起跳動的小小火苗。

他將火柴慢慢移動到亮晶晶的水漬旁,霎時間,地上的痕跡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燃起熊熊火焰,火舌怒舔,以水缸為中心呈放射狀疾速向外延伸。

原本漆黑的地洞瞬間被照耀的如同?白晝。

這時候大家猜看清,水缸後面是一座圓形的巨大祭壇,祭壇整體?呈青灰色,石磚地面畫滿奇怪的圖騰符號,處處透著股邪祟詭譎的意味。

“這是什麽?。”文熙淳看著腳邊搖曳的火焰條,眼睛瞬時睜大,睫毛微微顫抖。

“這些像水漬一樣的是火油。”姚景容甩滅火柴,“有人用火油在地上寫了符文。”

幾人繞著那幾條長長的火油轉了一圈,看著由火焰組成的形狀——

“這些符號,不?就是那幾個死者身上的符號,一模一樣。”文熙淳掏出手機,對著地上的火焰符文拍了幾張照,又找出之前死者身上的符號對比了下。

果然,絲毫不?差。

“一二?三?四?……”雲牧遙數著地上的火油條,“一共九道?符。”

“雲大學?家,可?否同?我們講解下這九道?符的作?用。”姚景容笑得有些陰陽怪氣,似乎是有點受不?了雲牧遙這煞有介事的模樣。

雲牧遙沈吟片刻,目光最終落在那只巨大的黑色水缸上。

“或許,答案就在這裏面。”

他擡手撫摸著水缸的蓋子,指尖輕輕劃過一圈,接著敲了敲缸蓋:“打?開。”

文熙淳從不?質疑雲牧遙,伸手就要推缸蓋,阿銘也在一旁幫忙,只有姚景容,隱匿於燭火中的面容笑容逐漸消失。

缸蓋動了動,被三?人推開了一道?縫隙。

霎時間,一股濃烈的惡臭迎面撲來,就像當頭給了幾人一個大耳刮子。

“嘔!”涉世未深的阿銘當即扶著墻就一吐千裏。

文熙淳捂住鼻子剛想上前一探究竟,手又被人拉住了。

一扭頭,就看見姚景容站在身後,表情是難以形容的冷峻,瞳眸中映出火光搖曳,看起來就像雙眼在冒火。

奇怪,他又在生什麽?氣。

但是那股屍體?腐爛一樣的惡臭實在太讓人在意,文熙淳甩開他的手,喉結動了動,慢慢向著水缸裏探出頭——

因為驚恐與?不?甘而大睜的雙眼,攪斷的四?肢橫七豎八擠在一起泡在一缸紅黑色的液體?裏,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臭味。

“這不?是……阿蘭的奶奶。”文熙淳皺著眉,看著那顆驚悚的頭顱。

阿銘聽到這個名字,也顧不?得惡心,焦急湊過來一看,瞬間瞳孔地震:“真!真的是阿蘭姐的奶奶!”

闃寂中,忽然聽到一聲?嘆息。

幾人尋聲?望去,就見姚景容站在幾米開外的位置,一副好像早就知?曉一切的模樣。

文熙淳從口袋裏扯出手套戴好,先拍了幾張照片取證,又嫻熟地翻動著水缸裏的頭顱觀察切口痕跡。

“橫切面沒有出現萎縮,不?存在死前肌肉高僵的情況,也就是說,死者是在死後被人砍下頭顱和四?肢。”

“那、那是誰殺了阿祖。”阿銘膽子也是大,正常小孩看到這種場景恐怕早就嚇暈過去,阿銘竟然還能眼瞅著那缸血水詢問死者情況。

文熙淳更佩服他了。

但經他這麽?一提,腦海中便不?自覺浮現出當晚和姚景容一起偷窺到的場景:

老舊的二?層竹樓裏,年僅十九歲的女孩抱著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哀哀痛哭,腳邊散落著斷肢殘臂,血流滿地——

“我們先電話給總局請求支援,讓他們多派些人手過來。”一股不?安忽然湧上心頭,文熙淳馬上點亮手機給總局那邊打?電話。

但是地下信號極差,一撥就是呼叫失敗,所有人的手機都一樣,沒一個能用。

“我想起來了!”阿銘忽然一拍大腿。

“想起什麽?了。”

“之前我三?更半夜偷溜進七層樓的時候,在一樓書架上看到過一本小人書,裏面有幅圖片和這個場景一模一樣!”

文熙淳瞪大眼睛,雙手扶住阿銘的肩膀:“你還記得那是本什麽?書,這個場景又有什麽?用途。”

阿銘看著文熙淳摸過屍體?的手,尬笑著拂開他的手:“我想想……看過去太久了。”

在三?人當中,只有文熙淳無條件相信一個小孩,因為他知?道?,比起大人,小孩的世界更加豐富多彩,他們的小腦袋能記住更多成年人觀察不?到的細節。

現在,唯一的希望再次寄予這個看起來猴子一樣的小男孩。

“我記得……那本書好像叫招邪秘式,是講怎麽?請神的,關於那幅圖片……”阿銘的眼睛看向那九條熊熊燃起的道?符。

“好像是說,九種魂魄聚齊時,道?符才會?被點燃,要九人獻出靈魂什麽?的……具體?的我記不?清了。”

文熙淳猛地擡頭。

九種魂魄聚集?道?符才會?被點燃?

他的眼珠慢慢移動,望向地面中熊熊燃燒的九條道?符。

“如果說這件事和那幾個死者有關,那麽?賀嫣是一條,暴食致死的女孩是一條,自殺而亡的男人是一條,死在床上的女人是一條,阿蘭的奶奶是一條……那還有四?條分別是誰。”

文熙淳無神地喃喃道?。

阿銘縮著脖子,目光在在場幾人身上一一劃過。

忽然間,他一下子瞪大雙眼,嘴唇不?住地顫抖:

“你看……我們在場的,是不?是……有四?個人。”

一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阿銘。

文熙淳忽然疾步走到阿銘身邊,扯過他的衣領撕開——

為什麽?,為什麽?阿銘的肩膀處會?有一道?和那些死者身上一模一樣的文身。

“你身上這個文身哪來的!”

文熙淳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壞了阿銘,他趕緊揪起衣領一個勁兒往後退:“我,是阿蘭姐姐給我畫的,說是能保佑人長命百歲的圖騰,我,我什麽?都不?知?道?啊!”

“等一下。”倏然間,一直默不?作?聲?的雲牧遙喊住了他。

回?頭看去,就見雲牧遙慢慢將袖子挽上去,露出半截細白的手臂:“這個文身,我身上也被畫上了……”

文熙淳楞了下,接著挽起袖子。

他的手臂上,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文身!

“什麽?時候畫上的。”文熙淳不?可?置信地看著那道?文身,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?出到底是什麽?時候被畫了這種文身。

“我們會?不?會?死啊——”阿銘的聲?音明顯漫上一絲哭腔。

“我們還是先回?警局找人增員,畢竟現在發生的事已經有點超出我們的認知?。”雲牧遙道?。

這一次任千霖沒有再固執己見強行留下來調查線索,他們馬上沿著來時的石板路匆匆往回?走。

阿銘更是嚇得腿腳發軟,像只軟腳蝦一樣踉踉蹌蹌往前跑。

雜亂的腳步聲?響徹寬闊的地下石洞,幾人踏著臺階上了七層樓裏的一樓大堂。

只是,四?人依次爬進大堂後,還沒來得及拂去衣服上的石土——

意外的,對上了一張張面容怪異詭譎的臉。

他們死死盯著四?人,嘴裏發出“嘻嘻”的怪笑聲?。

第88章 血祭(21)  “奶奶……救我啊……三面神到底在哪裏啊奶奶……”

四個人背靠背緊挨在?一起, 黑水村的?村民?手持鋤頭扒犁,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
這次出警沒有帶槍是個錯誤的?決定。

人群中忽然讓開了一道通道,一個身著少數民?族服裝的?女?孩從後面緩緩走來。她面容冷峻, 卻又透著絲憔悴。

“阿蘭姐!”阿銘激動地喊了一聲。

阿蘭看著他, 水杏一樣的?眼睛卻是極度的?冷漠。

阿銘縮了縮脖子,也不敢再看她的?表情, 訕訕低下頭。

“你們知不知道,擅闖七層樓是什麽下場。”人群中顫巍巍走出一個老頭,拿拐棍怒指阿銘,“你這小?兔崽子,我們看你無父無母, 誰家有飯菜都端過去給你怕你餓死?,結果?你倒好,吃裏扒外, 扭頭就帶著一幫外人進入我們的?禁地!”

老頭說?到激動處, 花白大胡子都跟著一抖一抖。

阿銘低著頭,似乎覺得這老頭教訓的?是,一向囂張的?他竟然連還嘴都不敢。

“老人家, 別怪罪孩子,是我們強迫他的?。”文熙淳趕緊出聲替阿銘解圍。

畢竟自己是外來人, 走就走了,可阿銘生?於黑水村長於黑水村,出了這事以後免不了要遭到村裏人的?排擠。

“你們就這麽好奇?”這時候,一直默不作聲的?阿蘭忽然擡頭,聲音微微發顫, 像是在?努力克制情緒。

“我們一族為了躲避世間紛擾不惜離開家鄉從遙遠的?南方遷至此地,甚至還將村子建在?這永遠不見天日的?地下, 我們活得真的?很辛苦,為什麽你們還要來打擾呢。”

阿蘭說?著,眼眶微微泛起紅。

“阿蘭小?姐。”沈默良久,姚景容緩緩開了口?,“實話說?了吧,我們是徽沅市刑偵總局的?警察,這次來你們村是為了調查幾?樁命案,並非有意?叨擾。”

一聽到“警察”這個身份,明顯看到村民?們多?了幾?絲顧忌,原本?團團圍住的?人群也下意?識往後倒退了兩步。

“你們說?是警察就是警察?再說?,我們本?本?分分過日子,警察又憑什麽調查我們!”一個男人向前一步不依不饒地叫囂道。

文熙淳擡手摩挲著口?袋,想找警員證來證實自己的?身份。

但是一摸——

忽然想起來警員證還在?阿銘那裏。

他用手肘戳了戳阿銘,低聲道:“我的?警員證呢。”

阿銘尷尬笑笑:“忘在?家裏了……”

文熙淳無語,又轉向姚景容:“你的?警員證呢。”

姚景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沒帶。”

得,問了一圈,除了自己誰也沒把警員證帶來,唯一的?一本?還被阿銘忘在?了家裏。

“說?實話,冒充警察過來打探村子的?,你們也不是第一波了。”阿蘭笑笑,就像剛見到她時那樣,唇角漾著真誠和清純。

“但是後果?,大差不離吧。”她的?笑容一點點褪去,清秀的?臉蛋慢慢隱匿於微弱的?燭光中。

這時候,一幫村民?接收到“這些人是假冒警察”的?信號,二話不說?一擁而上?,想將他們全部綁起來,像處理其他外來人一樣殺了了事。

一個村民?高舉鋤頭,率先沖著三人疾走而來。

姚景容一個擡手截住他的?手腕,力道之大以至於指節都泛著一抹蒼白。

“哎呦!疼疼疼!”村民?的?手腕被姚景容反剪在?背後,手指瞬間失了力,鋤頭應聲落地。

其他村民?見到自己的?好基友被教訓了,心頭怒火瞬間沖到腦門,他們舉著農具蜂擁而上?,朝著三人齊齊跑來——

不過三人畢竟是警校畢業的?,這些村民?相較於中國警察的?身手還差了那麽點意?思,基本?上?是來一個倒一個,來一雙倒一雙。

文熙淳喘著粗氣,精準對抗村民?的?間隙還要護著阿銘,畢竟這就是個半大孩子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況且也是自己牽連這倒黴孩子跟著挨揍。

阿銘也不是吃素的?,雖然手上?功夫不行但勝在?激靈,他一個委身趴在?地上?,從這場混亂中悄悄爬了出去,然後直奔家中想去拿文熙淳的?警員證。

這些村民?,多?是些年過半百的?老頭子,三人也沒怎麽費勁,周圍便倒了一片“哎呦”不停的?傷者?。

最後,只剩下阿蘭還站在?那裏,冷冽的?目光中絲毫沒有對於三個男人的?畏懼。

倏然間,一絲詭笑漫上?她的?嘴角,笑容漸漸擴大,尖細嘲諷的?笑聲從她最終傳出,回想於這空蕩的?大廳中。

“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呢。”阿蘭勉強收住笑,看著三人的?眼神中滿是不屑。

文熙淳抹了把臉上?的?劃痕,眉頭微微蹙起:“說?了,我們是警察,來查案,而且有搜查令。”

不過跟著一起夾在?了警員證裏。

阿蘭深吸一口?氣,笑容陰惻惻:“那說?說?看,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調查什麽。”

文熙淳也實在?不想再藏著掖著,興許一開始計劃就出了問題,倒不如?直接帶大隊人馬強行搜查,就算最後這幾?件案子和黑水村無關至少也是按照章程辦事,坦坦蕩蕩,就不至於像現在?一樣鬧得兩頭不是人。

“樓上?吊著的?屍體、地洞水缸中令祖的?屍塊、徽沅市接二連三死?去的?死?者?身上?出現了和地洞中相同?的?符號文身,這些都請你解釋一下。”

阿蘭仰著頭,眼瞼垂下看著他們,眼神中寫滿了輕蔑。

“看來你真的?很好奇呢。”她露出幾?顆貝齒,依然笑得明艷爛漫。

只是當她說?出這句話的?時候,目光卻詭異的?從姚景容身後劃過,只是一瞬而過,很快將視線移回到文熙淳臉上?。

文熙淳覺得不對勁,餘光悄悄探去,卻驚然發現,姚景容的?身後出現了一道黑影!

一個剛從地上?爬起來的?村民?,手裏高高舉著鋤頭,下一刻就會落到姚景容頭上?,然後……可能就沒有然後了。

“容小?心!”他焦急地大喊一聲,身體隨即不受控制地沖了過去。

痛,仿佛要將身體四分五裂的?痛,夾雜著濃重的?血腥味,瞬間在?空氣中蔓延開。

姚景容聽到喊聲後一回頭,眼前是文熙淳蒼白的?面容,濃稠的?血絲順著他的?額頭緩緩流下。

那一瞬間,他感到心裏好像忽的?空了一下,強烈的?痛楚鋪天蓋地襲來——

姚景容紅著眼睛一腳踢過去,村民?哀嚎一聲淒慘倒地,接著他將那個村民?死?死?按在?地上?,從他的?手中奪過鋤頭,高高舉起——

“姚景容。”突兀的?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?胳膊。

擡起頭,面前是雲牧遙略帶焦灼的?瞳眸,他緩緩搖了搖頭,手指輕輕摸到那把鋤頭,一個用力將鋤頭奪下。

霎時間,所有人好像都聽到了地上?傳來隱隱約約的?鳴笛聲,接著一陣雜亂的?腳步聲過後,七層樓旁邊的?山洞裏探出無數顆腦袋,整齊劃一地戴著警帽。

“那幾?個,是文隊他們吧。”黃赳站在?洞口?處,用他不太好使?的?眼睛打量著。

下面一片狼藉,躺滿了也不知是屍體還是什麽,只是中間三個人,看起來倒是有點眼熟。

“就是文隊!”童嗣一聲驚呼,立馬帶著警員順著那顆百年古樹往下爬。

阿蘭睜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幾?百號的?特警,步伐向後移動幾?下,隨即向七層樓裏跑去。

她實在?是想不通,這些警察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?,明明,明明已?經很努力的?像空氣一樣生?活了……

“截住她!”童嗣一聲令下,幾?十個警員立馬抱著槍疾步向她沖去。

阿蘭抖著身子從一樓大堂的?地洞口?裏爬下去,腳步虛晃穿過長長的?石板橋,最後跑到那只黑色的?水缸旁。

但她終究只是個平凡的?女?孩,很快便被持槍特警層層包圍。

“小?姐姐,不要亂動哦,子彈不長眼的?。”童嗣哂笑道。

阿蘭瞳孔劇烈震顫,接著身子仿佛失掉所有力氣一樣癱軟了下去,一下子跪倒在?水缸旁。

她望著缸裏那雙不甘的?眼睛,那些被符咒包起來的?肢體,那晚的?一幕幕,再次湧現在?腦海中。

“水缸裏是什麽,檢查一下。”童嗣一挑眉,對身旁一個警員低聲道。

警員雙手持槍,皮鞋踩在?石板上?發出清脆的?聲響。

只是他剛走到水缸旁,那個女?孩又忽然直起身子,火速從水缸中捧出一顆頭顱,緊緊抱在?懷中。

“奶奶……救我啊……三面神到底在?哪裏啊奶奶……”眼淚大顆大顆落下,落在?手中的?頭顱臉上?,凝結著血跡慢慢滑下。

女?孩哀哀哭泣的?聲音在?偌大地洞中不斷回旋,就像是丟失了心愛之物的?小?朋友,透著委屈和不甘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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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想從黑水村回到地面,必須爬過那顆盤虬交錯的?老樹,再沿著狹窄的?洞穴踏過遍地泥濘。

姚景容將文熙淳背在?後背,一只手使?勁托住他的?屁股,另一只手死?死?抓住樹幹,手臂上?布滿了血痕,但他沒有絲毫的?懈怠,只有心中不斷催促自己的?聲音:

不能讓歷史重蹈。

黃赳在?下面看著二人,伸手想幫忙托一托他們文隊的?身體。

“別碰他。”姚景容冷冷喝止道,牙關緊咬,繼續順著老樹往上?爬。

黃赳被他這一出嚇得也不敢再動,只能站在?樹下張開雙手隨時應對突發狀況。

文熙淳趴在?姚景容後背,意?識已?經開始一點點模糊,鮮血順著他的?後腦汩汩流出,將襯衫都染成了鮮紅色。

“他們來了麽……”他聲音微弱縹緲,像根羽毛輕輕落在?了姚景容的?心頭。

“來了。”姚景容深吸一口?氣,通紅的?眼睛卻如?月牙般彎起,“放心,他們都來了。”

聽到這句話後,文熙淳終於瞇了瞇眼,眼皮沈沈翕上?。

地面上?停了十幾?輛警車帶一輛集裝箱式警式卡車,岑法醫也站在?其中,看著狼狽的?二人忙迎上?去。

“出什麽事了,怎麽傷的?這麽重。”

姚景容沒說?話,將文熙淳抱上?卡車,手指顫抖著打開急救箱,從裏面找出消毒藥水。

“我來幫忙。”岑法醫拿過棉簽沾了點消毒藥水,手指在?觸碰到文熙淳的?前一秒,卻忽然被人猛地按住了。

她詫異擡眼,就看到姚景容冷冷註視著她,那種說?不清道不明的?壓迫感瞬時襲來。

岑法醫點了點頭,縮回手:“那我不添亂了。”

警車呼嘯穿過貧瘠的?荒原,朝著最近的?醫院飛馳而去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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